酒店前台、城市书房与恋爱观：与小助理的济南一日游
送闺女回学校。
路上跟她聊了很多很多。
临下车，问了我一句，爸，你有没有内耗的时候？
我说，应该也有吧，但是因为我每天的日计划太密集，从而忙着做事了，没时间内耗。
她说，有时觉得身边人特别恶心，怎么办？
我说，我们要主动升维，把身边人当幼儿园小朋友，前天有个采访我的，就问了我一个类似的问题，问我如何处理人际内耗，我跟他讲，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情绪内耗的，因为我们内心有双重定位，一是奇葩，我不渴望得到身边人的认同，也不渴望得到陌生人的认同，我只渴望得到我自己的认同，生怕自己反复，还要焊上一句，得到他们的认同是我们的耻辱，说明我们不够个性，不够自我。二是国王，那么看别人都是国民，一个国王咋可能在意国民怎么评判自己呢？
她说，我有个同学，平时玩的很好，偶尔我会请她吃饭，也会送她一些小东西，上周我们一起去齐河玩，顺风车是我打的，吃饭也是我请的，她回来让我A门票，一共不到100块钱，你觉得恶心不？
我说，是你的理解有偏差，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经济条件，至于坐车与吃饭，她认为是顺带的，但是门票，她认为是应该A的，所以她问你要钱是没有问题的，100元对你而言无所谓，对她而言很重，所以你应该给她，也不要多想，你要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花钱找人陪自己，若是你理解不了这些，要么你独来独往，要么你跟同级选手交往。
她说，主要是我对她太好了。
我说，她认为是应该的。
她说，服了。
我说，你若是哪天不想跟她玩了，一定不要得罪她，反而要赞美她，只是焦点从她身上转移就可以了，越是这样的姑娘，越容易伤害到你，懂了吗？
她说，好吧。
我说，这些事都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人即地狱，人这一生，无论混到多高的境界，烦恼多来自于与人打交道，这些都是小插曲。
她说，她去人家当家教，都拿人家东西。
我说，这个话，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讲。
她说，她跟我讲的。
我说，那更不要讲。
她说，反正，我让恶心死了。
我问，钱给她了吗？
她说，当时我就给她了。
我说，一定不要翻脸，要比过去更好，只是虚情假意了。
她说，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我问，现在干家教一小时多少钱？
她说，80到100。
我说，若是有辅导班之类的，你可以去兼职干点事，讲讲课，发发传单都是可以的，包括在CF馆也可以当助教，但是去家里干的家教，要谨慎。
她说，我不愿意当家教，我厌蠢。
我说，潘呀跟我讲，她在沂水当家教，家长直接给买了个华为手机+3000块钱，要求不高，反正是你愿意帮着辅导就行，后来潘呀跟我讲，辅导到半个月后，那孩子坚决不开门了……
她说，没用。
我说，其实家教都是给家长找的，你弟弟也找着家教，他自己要求的，偶尔我能从监控上看到一二，基本就是找了个玩伴，俩人配合演戏给家长看。
她说，没意思。
其实呢，我劝闺女的意思是，当家教有其它风险。
前段时间，我去大学城，跟几个女大学生闲聊，她们有的是通过小红书找家教，有的是通过抖音，我就问了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数据是这样的。
差不多半数人，没安好心。
彼此都有误解。
男人以为，她们找家教是幌子。
其实，她们是真找家教。
我读大学时，传媒系有个同级妹子，当时也算我的脑残粉，我勾搭过她，但是她不上钩，理由是要把最珍贵的留给新婚之夜。
大二干了家教。
在日照港务局家属院给一个初中生辅导作业。
辅导了没多久。
跟我探讨起了床上之事。
家长把她拿下了……
咱吧，怎么说呢，还有怜悯之心，人家说不同意，咱就不会得寸进尺，但是这些家长不同，他们觉得到手的肥肉咋能让飞了呢？
大学生多好玩。
闺女下车，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喊她，你也不跟爸爸再见。
她把手放背后，摆了摆。
没办法，现在孩子都如此，眼里没有爸爸妈妈，我也尽量的少说话，少劝说，说多了人家烦。
上次，我来宴请几个师兄弟，还有个小插曲。
东阿小师弟，曲师数学博士毕业的那个，他带了个小助理，也是学数学的，小助理当时是大四或大五，反正是不用上课了，全天候跟着小师弟，小师弟给发着工资，一个月三四千块钱。
小助理身体素质特别好，胳膊自带线条。
当时，她负责鞍前马后。
我觉得挺不好意思，送了份随手礼给她，当天我给所有人准备的随手礼都是苹果蓝牙耳机……
她觉得太重了，事后通过师弟要了我微信，要还给我。
记得，我写过这个细节。
我告诉她，收下就好，你不要觉得是多大的礼物，对我们而言，这跟随手送了一盆临沂炒鸡没什么区别，临沂炒鸡贵的也要400块钱呢！
她收下了。
因为这个事，偶尔就聊几句。
甚至，会打个电话。
她总是说，董老师，我有些问题请教一二。
无非就是择业方向的问题，她说自己一个月收入有1万多块钱，主要有两大渠道，一是在学校项目组做事，主要是数学方面的一些，一些算力之类的项目分包。二是她在网上干着主播，是网课老师。
有天，聊到了东阿师弟，我就随口赞美了一句，你这个老师，还是很有魅力的。
她说，离董老师差远了。
我问，我有魅力吗？
她说，有。
我问，有什么魅力？
她说，X老师（东阿师弟）话太多了，我喜欢董老师的内敛，几乎不怎么说话，男人话少真的超级有魅力……
我心想，你看人真不准，我是给闺女办事，咱是求人的角色，搞好服务才对，咋可能夸夸其谈呢？
反正，我是捡了个"魅力"。
我回酒店，路上给闺女发了句话：爸说多了也别烦，人到了年纪就会唠叨，越是不如咱的越会伤害到咱，所以，讨厌谁就捧杀谁，而不是得罪谁。
健身房有个家伙，对我有成见，也是因为男女之事，他是那种搞女人喜欢硬来系列，行不行的摁上再说，我提醒过一个小姐妹，这个小姐妹嘴比腚沟还松，接着告诉他了，他就对我有意见，觉得我坏他的好事……
这家伙人品特差。
健身房聚餐的时候，他看到我了，故意把身子转过去。
我找座位的时候，特意坐他旁边。
主动赞美他，跟他喝酒。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咱讨厌谁，就要捧杀谁，让他觉得是自己人。
闺女说的A门票的事，在她看来是不能理解的，我请了你那么多次，你请我一次怎么了？
放在咱眼里，这叫事吗？
人与人之间，尤其是工薪阶层，很多关系都被钱扭曲了。
谁不想要脸？
要脸是需要实力的。
同是健身房，一个朋友代理了一份减肥药，逢人就安利，也给了我一盒，我是不可能吃的，就扔车上了，当时是因为群发的，我也没多想，以为是试吃装。
中间，还拿我当过成功案例。
看吧，懂懂一个月瘦了多少斤。
后来，她总是追销我，问我吃完了没？要不要再来几盒？
我就敷衍了几句，意思是我暂时不需要。
过了没多久，她让我转400块钱给她，让我把前面这一盒结算一下，我接着就转给了她，转给她的同时，我赞美了她，说很感谢她带了这么好的产品给大家……
我们没有情绪内耗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是。
我们看他们，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所以，现在，大家的饭，我不轻易吃，大家的礼，我不轻易拿，偶尔有读者来我这里玩耍，会跟我讲，我的XX朋友认识你，还见过你，说当时给你买了两瓶汾酒。
我草。
对我而言，我什么都不稀罕。
但是，人家都记脑门上了，到处讲。
我回到酒店，突然想起需要拿双鞋子下来，于是我到酒店前台借伞，外面下雨……
前台审问了我半天。
我说，我是住客。
她非要核实一二。
我说，我这个年龄的人了，说了是住客就会是住客，不可能骗人，我就去停车场拿个东西而已，还能把雨伞拿跑了吗？
她说，先生，不是这个意思。
我有点小生气。
去车上拿东西的这几步，我又想明白了一些事，这里是大学城，很多事需要反复确认一定是有原因的，譬如为什么伞不能随意借？肯定之前借出去丢了不少，为什么闺女来的时候不让上？肯定出过类似的舆情。
所以，还伞的时候，我跟前台小姑娘说，对不起，我刚才可能说话急了一点。
她说，没事的，先生。
女孩子在酒店干段时间前台，很锻炼人。
核心是三个点：
一，看男男女女演戏，久而久之都能成为福尔摩斯，一眼就知道这俩人是什么关系，甚至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在前台开房，她就知道有个姑娘在电梯里等着。
能对很多东西祛魅。
二，能锻炼玻璃心，什么客人都会遇到，醉酒的，骂人的，找鸡的，撩骚的。
三，提高拒绝诱惑的能力，很多客人是见女人就撩，前台微信也加。
前台微信，一分为二。
有些是企业微信，有的是个人微信。
用个人微信加的，很多，尤其是现在要求高级别会员给刷评论，她们会用自己的电话给客户打电话，加微信，我加过好多，有些后来又卖茶叶或珠宝，我一刷，会好奇，什么时候加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翻一翻前面的聊天记录，曾经住过的酒店前台。
酒店这个行业，是常在河边走。
总有男人能让你怦然心动……
我以前写过一个宁夏姑娘，说是姑娘不准确，她虽然年龄只有20岁出头，但是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她给我们推销滩羊，我们一人买只发回家，就有队友把她哄到手了，她说在我们住的酒店不合适，毕竟有同事们看着，让去对面开个房间，她骑电瓶车过去。
没办法，这是一辈子的课题。
一直到性欲彻底退却。
看看那类网站就知道了，酒店前台一直都是重灾区，总有人能把前台搞到手，可能就如我2010年写的安全驾驶，我们在高速行程时，与其它车辆擦肩而过的频率越高，事故率越高。
例如，不断的穿插。
例如，不断的超车。
例如，不断的被超。
懂懂，为什么现在很少提安全驾驶了？
时代变了。
有智能驾驶了，不需要这些了。
那天，有女性朋友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的智驾比我的智驾好在哪里？
她也是花钱买的。
一万还是两万。
国内的头子。
我跟她是这么讲的：
第一，我可以说特斯拉不好，可以私下说，可以公开说，你不能，你说了账号就没了。
第二，特斯拉的智驾要说槽点，就是它可能会违章，但是安全方面，是真的比我们自己要靠谱的多，倘若你遇到了复杂的路段，譬如逢大集的路段，你会不由自主的想接管，但是特斯拉不是，是越是如此的情况，你越想交给他。
现在什么都有KPI考核。
包括高速公路。
譬如事故死亡率。
但是，有些死亡率属于纯粹概率问题。
譬如匝道施工，有个国产智驾把人撞死了……
新闻不能报道吧？
车主不能喊冤吧？
谁都不知道，只是聊起特斯拉的时候，事故中的一方讲起了这个事，我当时就跟他讲，若是特斯拉，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特斯拉是安全第一，规则第二。
有时，大家出门开我的车，也会开FSD。
遇到修路之类的，总忍不住会介入。
我都提醒，不用管。
它比我们更安全。
又扯远了……
对于我个人而言，最大的改变有两个：
A，扩大了活动范围，例如我下午5点从沂水出发去临沂听音乐会，晚上12点到家，一来一回光在路上就要4小时，关键是大雨，能见度非常低，若是自己开这么4个小时，很累很累，但是有FSD很省心，一路上回想一下音乐会的细节，就到家了。
B，允许一定程度的走神，可以把开车当成独处+冥想。
无巧不成书。
我从房间窗户俯拍了张闺女学校的夜景，发了条朋友圈。
东阿师弟的小助理接着评论：董老师来长清了？
我说，是的。
她问，什么时候走？
我说，明早。
她说，来济南不？
我问，你不在长清？
她说，我今天在济南当义工，明天有时间，董老师来济南玩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我说，待定。
她说，好的。
我说待定的意思，其实就是不去。
一般情况下，山东人聊天都是如此，相互客套，只要不是百分百说准的事，基本就是场面话，另外她是我师弟的助理，我跳过师弟单独去见她，师弟会觉得懂懂不地道，偷家了。
次日一大早，小助理又给我发信息。
几乎是密集轰炸了。
说她有很多素材可以提供给我，例如她现在做的义工是图书馆招募的，有的义工在市图书馆，有的义工在城市书房，根据学历、年龄不同，工种也不同，有做图书整理的，有做陪读的，有组织读书会的，也有维持秩序的，也有代运营的，譬如充当营业员……
我貌似有一点点心动。
说真的，这个小助理不是很适合做助理，因为她是那种超级有主体性的，什么人适合干助理？
小M类型，你说什么我干什么。
不多嘴，不多问。
她不是。
她仿佛是董明珠。
身上充满了POWER，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能安静，能招呼大家，是因为她身份决定的，她是学生，我们是老师，错了，他们是老师，我是外人。
但是，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这种POWER。
肌肉的POWER。
思想的POWER。
独立的POWER。
也就是她出现在这种场合，否则，我觉得最适合她的身份是小太妹，美特斯邦威系列，不走寻常路。
为什么我一眼就识别到了她的这个属性？
她就是我妹的翻版。
比我妹少了纹身。
比我妹多了学识。
我弱弱的问了她一句，我去找你，要不要提前跟你老师汇报一下？
她说，不用，也不合适。
我说，行。
她说，董老师想复杂了。
我说，行。
给我发了位置，一家城市书房……
什么东西都是一阵风，有段时间流行MINI公园这个概念，于是各地都在搞类似的MINI公园，普法主题的，爱国主题的，甚至各个单位都有类似的公园名额，干工程的拼命的角逐，若是你干了很多年工程却没拿到一个公园的承建名额，说明你太菜了。
后来，流行图书角，因为有人爱读书。
要求大家都看书。
各单位开始搞图书角。
在这之前，实体书萎靡到极限了。
接着是回光返照。
图书角搞了一段时间，搞大的，搞城市书房，给补贴，给政策，一般人也抢不到，这类城市书房又一分为二，一类是"直营"的，一类是民间的，直营的百分百亏钱，最终也与阅读无关，成了自习室，上面写着上午9点开始，WIFI开放，空调开放，结果不到8点就有人打电话，说外面队伍太长了，要求提前开门……
咋本地人这么爱阅读？
当自习室用的。
这就如同我骑行到曹县那天，图书馆门口排队了几百人，我心想，怪不得曹县是宇宙中心，你看这学习氛围……
草。
做核酸检测的！
我为什么没加盟城市书房？
前期，抢不到。
后期，咱不要。
最核心的因素不是这些，而是家训。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掉馅饼不会砸咱头上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做业务就做纯市场，要离他们远一点……
偶尔，我四处逛逛这些城市书房，有些已经"变性"了，例如搞成儿童绘本启蒙之类的了，不允许随意逛了。
读书这个东西，已经是不可逆了。
唯一还在拼命读书的，就是备考群体。
咱是卖书的，有时送别人本书都觉得是负担，我自己当书店老板，我都不怎么看书，偶尔有朋友推荐本书，我都是立刻让AI帮我拆分一下，看看结构，写了个什么事，有哪些重要的章节，再去豆瓣读读书评，一本书就这么略过了。
我现在偶尔买本书，就是钢琴类的。
也是买的多，弹的少。
小助理所在的这个城市书房，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饮品方向了，书完全是摆设了，甚至边缘化了，书原先是在中间，现在是在四周，中间多是桌位了。
也没什么人。
说时间有点早，还没开始上人。
这个是能生存下来的所有书店的最终归宿，泰山顶上有个云朵书店，非常的漂亮，最终就成了咖啡馆，青岛最漂亮的书店，如是书店，海边的那家，现在基本就是咖啡馆了，图书很少很少，甚至都没有青岛旅游纪念品多。
大趋势是不可逆的。
没人读书了。
小助理问我喝茶还是喝咖啡？
我问，要钱不？
她说，没事。
我说，都不要，我带着水。
她跟我分享了半天她认为稀奇古怪的事……
只是，她在这个行业里看到的内幕太浅了，这些都属于常识，例如没人看书了，出版社为什么依然那么牛？
原因很简单。
现在版号都是为职称服务的。
现在版号比过去更贵了。
你想评高级职称吧？
想出书吧？
小助理看到的是什么呢？有些书出版以后压根不发行，但是作者或团队里的人为了营造出全国上架或为了吸引特定区域的人，会自行投放一些，要么摆拍。
人，逛书店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书，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很害羞。
2008年，我在青岛书城畅销书区看到了我的书。
觉得好紧张。
我甚至还有反差感，来来往往的人，又有谁知道我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呢？！
我对小助理好奇的点是？
你现在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她数了一圈，在东阿师弟团队里担任测算，直播给人上数学网课，在图书馆干着义工，还搞周末集市……
七八样。
我说，我现在跟年轻人打交道保持一个原则，不说教，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我觉得你的焦点太散了，人的焦点一旦散了，很容易失去主线，这就如同我跟闺女讲的，身边不要有太多物品，包括文具、化妆品、衣服都如此，买一件必须扔一件，物品太多，会淹没重要的物品，同样的道理，业务太多，会淹没重要的业务。
小助理说，我是在试图消化失恋。
我说，失恋还需要消化吗？爱情这个东西，就是口香糖，吃不到会流口水，真吃到了，嚼一下就会觉得没味了，就想下一块以及下一个口味了，所以，失恋该怎么消化？下一个请准备。
她问，你这恋爱观正常吗？
我说，最真切、最接地气的，我跟我们家闺女也是这么讲的，人对"爱情"的新鲜感是很短暂的，这周你们俩爱的死去活来，下周可能就想掐死对方，爱情这玩意永久就是四个字的循环，新旧交替，没有谁值得反复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