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书房文学对谈：作家生态、框架思维与职业选择

我问小助理，志愿者是不是也分三六九等？

她说，是的。

我问，最牛逼的是什么类型？

她说，演唱会志愿者。

我说，我觉得在学校给办公室打扫卫生那些也可以。

她说，那个一般人申请不到，那是勤工俭学。

我说，至少有机会接触到学校领导。

她说，没什么用。

我说，有用的，我念书时，美术系有个小师妹，她是他们系唯一的勤工俭学，因为学音体美的很少有家境贫困的，她属于里面的一股清流，穿的很保守，也没谈过恋爱，她负责的卫生片区就是最核心的区域，那时大BOSS的秘书是中文系的学生，但是其文笔已经远超常规秘书了，被大BOSS带在了身边，我跟他玩的很好，偶尔我们俩出去吃饭，他会喊着这个美术系的小师妹，很单纯，后来他们都成了火箭选手，中文系的这个五六年前就已经是正处了。

她问，是谈恋爱？

我说，不是，学生之间的感情，很纯粹，就是玩伴。

她说，我干志愿者，也能接触到很多大咖，如XXX老师，她的读书会就是用的我们场地，当时缺主持人，还是我给主持的，我给你看看合影。

我问，是不是觉得作家普遍很好相处？

她说，是的，只是觉得好心疼，她在CCTV1搞讲座，是那么牛逼，而在我们这里呢？台下来的良莠不齐，有小孩子，有老头老太，从而她讲的东西有漂移感，为了迎合大众的审美，她讲的都是一些小故事，后面自由提问环节，有几个年长的读者问了一些很有深度的问题，她回答的很认真，但是有些人就开始退场了，觉得听不懂……

我说，前几天，我去临沂听了场音乐会，古典吉他，演奏者叫叶登民，可以理解为古典吉他领域的郎朗，在一个小型美术馆里搞的，只有30个人，门票是180元/位，我推测卖不了几张，因为现场多是熟悉的面孔，全是关系户，我是跟着张其茂老师去的，主办方是张其茂老师的亲弟弟，张其茂老师的亲弟弟是叶登民的学生，你知道我听完以后什么感觉吗？

她问，什么感觉？

我说，他不该来，因为我们这个舞台，我们这些听众，不配，譬如我，纯粹的业余，我什么都听不懂，全场所有的曲目里，我唯一听懂的是《浏阳河》，也不是纯粹的《浏阳河》，是改编过的，专业的古典吉他谱面的，我就在想，这就好比什么呢？我带着我媳妇去看林丹的比赛，我能看到林丹对每个球处理的独到之处，他高级在哪里，他为什么是独一档的存在？我能看懂，能GET，但是我媳妇理解不了，我在现场就有这种感觉，觉得我很对不起叶教授，至少对我而言是对牛弹琴，我不懂，我不知道他的高级，到底高级在哪里？我现场还在想一个问题，高山流水这个词，本质就是一种加密语言，他的琴声只有他的听众能懂，现场有个大学生，古典吉他专业的，签名时他在我前面，他跟叶老师说，我从4岁开始练您的谱子……

她问，一篇文章给你，你是不是也能瞬间读懂？

我说，也要看级别，若是今天的互联网爽文，给我，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若是一些大神写的东西，也是需要反复的推敲，甚至也有天书感，现在各地都在推全民阅读，读书节的时候，作家也会被各地邀请，包括刘震云这个级别的，前段时间XX市要请刘震云，我还在想，若是他去，我就不喜欢他了，结果，他真没去。我觉得作家一定要离读者远点，尤其是离非读者远点，读书会搞的台下观众多是非读者，问的问题都很幼稚。

她问，这种根源是怎么造成的？

我说，市场化决定的，例如郎朗为什么不会参加类似的音乐会？因为郎朗的收入足够，格调足够，若是类似30人的音乐会也有可能搞，但是台下坐的是全国钢琴演奏领域的头部选手，例如李矛指点别人羽毛球，只指定世界TOP100的选手，你排名都没进世界前100，找他，他不接的，作家为什么好接触？因为作家商业化差，画家为什么难接触？因为画家商业化高，作家领域里比较有格调的有三个，一是莫言，名气大，二是贾平凹，三是刘震云，贾平凹与刘震云都是足够商业化，不差钱。

她问，刘慈欣呢？

我说，很牛逼。

她说，2024年，在会展中心，我跟他合过影。

我说，全国书博会吧？

她说，是的。

我说，书博会是每年轮一个省，2008年是在郑州举办的，2009年是在济南举办的，2009年那年开门时间前面有N多人排队，90%是我读者，我那时就跟今天的大网红似的……

她说，济南这几年，一直在搞。

我说，省里争取的，这几年山东一直在抓出版与阅读，你看城市书房就行了。

她说，我非常喜欢刘慈欣，他的小说我多看过。

我问，《赡养人类》看过没？

她说，没。

我说，这是他最变态的小说，早期作品，我签过他很多书，我也很喜欢他，我觉得他是有别于所有传统作家的，传统的作家是在既定的世界里创作，相当于舞台已经是先天存在了，只在上面唱戏就行了，而刘慈欣则不同，他的舞台都是自己构建的。

她问，他的作品里，你最喜欢谁？

我说，我没怎么读过，我儿子读过《三体》，我读过的也多是短篇。

她说，我喜欢罗辑。

我说，在构建世界方面，他比金庸还牛逼，但是金庸又有两个点是他无法比拟的，一是人物的塑造，例如有太多我们耳熟能详的人物了。二是影视剧的改编。

她问，是不是很多作家瞧不上金庸？

我说，他们瞧不上不代表金庸不牛逼，就凭两个点，金庸就可以吊打国内99%的作家，一是构建全新世界的能力，构建一个世界不仅仅是需要物理结构，还需要关系结构，也就是游戏规则。二是塑造人物形象的能力，文学的本质是人学，鲁迅为什么牛逼？因为每个人物形象都足够立体。

她问，有没有课本的加成？

我说，这也是核心因素之一，但是他写的好才是入选课本的先决条件，同样的道理，是金庸写的好，才是改编成影视剧的前提。

她问，你如何看待文学性？

我说，我去听叶登民教授的演奏，要说我能听懂的地方，或者说有收获的地方，就是看到了他的自然，他的松弛，不刻意，如说话一般，另外什么是高级感？就是层次分明，远近强弱，这个我是能感知到的，作家写到最后，会慢慢的反文学性。

她问，什么是反文学性？

我说，不喜欢一惊一乍，不喜欢用有力量的词，喜欢自然的，平庸的，散淡的词，例如叶教授弹吉他，跟咱日常听到的吉他的感觉不同，很自然很小声，全程貌似只有一两次扫弦，我们要表达的情绪、价值，都藏在文字之后，你看现在的抖音或短视频甚至电影就行了，过去的电影配乐是什么？是情绪的铺垫或延续，只是微调，甚至观众没觉察到配乐的存在，情绪全来源于演员本身，现在呢？演员没有张力，全靠音乐，甚至全程只有音乐，看场电影仿佛蹦了个迪。

她问，董老师喜欢蹦迪不？

我说，不喜欢。

她问，想不想？

我说，不想。

她说，济南有个非常好玩的夜场，響。

我说，没兴趣。

她说，可以体验一下。

我问，你到底是个学生，还是个精神小妹？

她说，BOTH。

我问，毕业了吗？

她说，毕业了。

我问，为什么没找工作？

她说，我不想那么快就工作，另外老师那边需要我。

我问，家里人不催吗？

她说，不催。

我问，有计划考公吗？

她说，一直在摇摆，若是我想去当老师，很简单，现在就可以去。

我问，不用考试？

她说，不用啊，私立学校，包括我做网课老师的这个平台，我完全可以去线下当任课老师……

我说，我有点怀疑你的专业性。

她说，绝对没问题。

我说，不知道是我身上有什么特性，我貌似光吸引你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大学生。

她说，很亲切吧。

我说，应该是我能包容你们的叛逆。

她说，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问，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说，我请你。

我说，可别了，你那两毛钱，好好攒着。

她说，你送了我个耳机，我一直在想怎么还人情。

我说，不要往心里去。

她说，我纠结了一天，然后我又拿给我老师了，毕竟不是我的人脉资源，我收下不合适，他收下了，过了几天又给我了，说当三八节日礼物了。

我说，借花献佛。

她说，我不喜欢当老师，我不喜欢老师这个群体。

我说，大学老师还是可以的。

她说，我爸就是中学老师，我们家就住学校家属院，大学老师稍微好点，但是也是鸡飞狗跳，单纯当学生的时候是听不到那么多八卦的，在项目组里工作，也算走入了他们的生活，各类狗血……

我说，举报成风。

她说，有老师会去驿站拍快递，看看是什么东西，哪里寄来的，当证据去告。

我说，魔怔了。

她说，我还是想自己做点事。

我问，想好了没？

她说，还没有。

我说，人在年轻的时候，一定不要轻易突破框架，否则很容易一步被动，步步被动。

她问，什么是框架？

我说，每条路都有固定的框架，可以理解为一条路的护栏，只要你顺着护栏爬，总能到达一定的高度，譬如我学爵士，基本框架是和弦→节奏→乐句→即兴，我顺着走，脚踏实地，终究能到即兴阶段，若是我不顺着框架走呢？也许依然能到，但是很难很难……

她问，若是不进框架会咋样？

我说，除非是超级个体，譬如，我就算，我可以不参加工作，可以不交朋友，依然可以风生水起，但是我们属于小概率事件，另外我不选框架的原因是我起步就比框架高了，而不是我找不到工作，这是两个概念，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先快速融入一个系统，先进入框架。

她说，我还是不大理解，譬如，健身有框架吗？

我说，有啊，你平时健身吗？

她说，很少，我以前踢过足球，我一说我母校你就知道了。

我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问，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我问，哪方面？

她说，就是健身角度。

我说，一般，我觉得力量是可以的，但是已经开始横向发展了，例如臀腿已经开始有发福的迹象了，说明缺少训练，健身的框架是什么？训练、饮食、睡眠、恢复，你看农民、农民工，他们运动量并不小，甚至以此维生，但是为什么他们并没有好身材呢？尤其是女性，根源就是他们并没有进入框架……，你这身材很像我妹妹做主播之前的样子，屁股宽宽的，也有小肚子，后来跟着我健身，我给你找找她现在的视频你看看，你不要觉得是美颜，她本人身材比视频中更耐看，她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她过去在农村也干体力活，运动量也不小，但是不属于健身这个框架里的运动，不会有结果的。

她问，当老板也有框架吗？

我说，当然，资金、员工、产品、客户、对手、核心竞争力，为什么大部分人创业会失败？就是他们从来没有过框架思维，头脑一热，说找不到工作了，咋办呢？去摆摊卖早餐吧，没考虑过自己的早餐好不好吃，没测算过人流量，没分析过市场需求。

她问，若是人人都去当公务员了，这个世界不是废了吗？

我说，我是说你要进入框架，不一定是进入这个框架，懂我的意思吗？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无头苍蝇，有点类似特斯拉的FSD，有个功能叫城市漫游，就是漫无目的的随机开，你这样很容易荒废时间，30岁以前的每一年都很容易成为人生的转折年。

她问，若是我不喜欢呢？

我说，若是有能力上岸，可以采取这样的策略，先上岸体验一两年，发现的确不是自己想要的，再拜拜，这样的好处是，你再也不会遗憾了，说早知道当年我就考编了，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你上岸后才发现，原来这才是人生赢家，让你辞职你也不辞职了。

她说，那我重新考虑一下。

我说，不要有玩的心，必须要有争分夺秒的感觉，做什么就必须要进入什么样的框架，人在框架外是不会有结果的，例如我在学钢琴，我采访了N多教钢琴的老师，我就问一句话，有没有自学钢琴成功的？答案都是，没有。自娱自乐能弹首曲子的很多，但是要说入门？很难。这一点看羽毛球就行了，有的大爷在公园打羽毛球就跟玩杂技似的，球感很好，也没有对手，但是他要去球馆打打呢？会让他彻底怀疑人生？我以前打的难道不是羽毛球？从最基本的发力链条都是错的，一开始地基是错的，就不可能练出东西来，偶尔我们打比赛也会遇到公园派，基本就是一拍子就死。

她说，董老师动摇了我。

我说，我不是说教，也不是想当你爸，只是作为长辈谈一点人生思考。

她问，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优点？

我说，你肯定会成功的，无论上班还是创业，这都是必然的，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POWER，可以说是生命力，这种人就是百分百会成功的，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十几年前，我写过一个段子，鲁菜里最经典的是糖醋鲤鱼，这个菜的经典之处在于鱼肉是熟的，但是鱼是活的，鱼眼还会动，小师傅跟着师傅学了N年，什么流程都学会了，就是做出来的鱼总是死，师傅临退休了告诉他真相，核心在于选鱼，要选那种生命力很旺盛的鱼，这种鱼，哪怕身子熟了依然倔强……

她问，有什么缺点？

我说，缺点是敢碰红线，例如你会开车的话，会超速，有机会贪污的话，你敢拿，放在创业上是优势，放在一些条条框框上就是劣势，我有朋友是做企业的，他开特斯拉基本就是一百七八的，他问我开多少，我说开120，他就问我，你开120你买个3P？我有个师姐，也是曲师大的，生意做的非常好，她在高速上一百五六是常态，记得我写安全驾驶那年，我跟她讲，作为师弟看师姐满是优点，就一点，若有可能，咱能否稍微慢点？为自己，为别人，为安全。

她说，貌似真有点。

我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拿这里的饮料招呼我，我为什么不要？因为我觉得会让你犯错，你们是收费的，你给我做杯咖啡肯定不记账吧？另外有一点略有BUG的点，一般类似的性格，都是高度自私，也是大女主形象，一般不会陷入爱河，陷入也是主角，你为什么会被别人牵着走呢？

她说，可能是这方面我经历的太少吧？

我说，一般你们类似性格的人，都是视世俗原则为无所屌谓系列。

她说，很多事上的确如此，但是感情方面，我应该还好。

我问，我适合给人算命不？

她说，太适合了。

我问，你自己想做点什么事？

她说，我觉得相比当学校老师，我更喜欢当培训班的老师，没有那么多琐事。

我问，就是数学吗？

她说，我在想，要不要拓展到编程或其它应用？数学相比作文以及英语培训而言，份额太小。

我说，可以转奥数。

她说，关键是我自己没参加过奥数，奥数思维跟我们数学思维是截然不同的玩意。

我说，我有个朋友，她自己教奥数，一年200万+，疫情时她都没间断，也没人举报，因为领导家孩子都在她那边上课，甚至出现什么情况？父母官两口子在她家帮她做饭，让她专心辅导孩子，这都是真人真事，我跟她关系很好，她读书时拿过奥数全国竞赛大奖……

她说，她自己懂是关键，我不懂。

我问，学呢？

她说，不好学。

我问，教培市场不是竞争白热化了吗？

她说，是，其实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机会。

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个大美女，非常美，美就罢了，关键是很好学，她有天突然发现了这个奥数老师，仿佛是管中窥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于是她立刻拜师了，大美女是教英语的，没上过班，最初是当辅导老师，然后是自己开班，她很虔诚，会记录自己与奥数老师每次见面的聊天内容，甚至见过多少天都会记在小本本上，奥数老师觉得这个小迷妹真值得交往，就把我介绍给了大美女，我就给了她一个建议，你是一个从来没上过岸的老师，这样你是没有竞争力的，你要给自己一到两个别人永远无法竞争的头衔，要么是XX大学老师，至少当过，要么是XX海归，就是朝这两方面去努力，只要舍得花钱花时间，这都是手到擒来的，当不了正式的还当不了临时的嘛？！去年与今年，应该是在海外做文化交流生了，一切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当时我帮着做了一个十年计划，就是用十年的时间站在大学讲台上……

她问，教学质量好，不行吗？

我说，不行，因为差距不明显，我学钢琴这一点感触特别深，选网课老师，要么就是头衔，要么就是公认的大神，纯野生的，甚至念的是技校。

她说，我觉得我这个性格不是很适合上班。

我说，是，你上班的话，不当领导还好，当领导早晚犯错。

她说，有可能。

我说，你想自己干也没问题，也要寻找框架，为什么要寻找框架呢？就是你设想的每一条路，都有人已经验证出了可循证的路，这个路就是框架。

她说，董老师，你想想中午吃什么。

我说，反正，我请你。

她说，主要是附近没有好吃的，要么超意兴，要么黄焖鸡。

我说，这个片区我都很熟悉，我在这里的时候，杨铭宇还没火，中午我们经常去吃……

她问，那咱中午吃黄焖鸡？

我说，不行，我不吃碳水。

她说，那就去吃把子肉。

我问，你喜欢吃不？

她说，不用考虑我，你喜欢吃就行。

我问，有没有别的特色？

她说，有个东北大串特别火，抖音上的，又火又便宜。

我问，是不是类似景区那种？

她说，我没在景区遇到过。

我问，是正规店吗？

她说，店很小，老板拍视频，经常排队。

我说，你找来视频我看看。

我说，算了，咱还是去吃超意兴吧。

我们俩步行去吃超意兴，她给我安利了一路这个东北大串，我想给她反向科普一下，想了想，算了，这也是她心目中的美好。

什么意思呢？

就是食品安全问题，永远只与一样东西挂钩。

就是品牌。

肯德基比超意兴放心。

超意兴比大部分连锁要干净。

至于这些网红小店，尤其是巴掌大的，不能深究，不用参考别的，参考我写的沂南冻肉就行了，东北烤肉店老板来撕逼的那个……

所以，小店，我几乎不去。

买到假茅台与吃到假肉其实是一个逻辑根源。

那就是选错了卖家！